第281章 来了还想走?没门!
书名: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 作者:v桔梗
第281章 来了还想走?没门!
"铃铃铃。“
西南兵器工业管理局副局长办公室里,方敬尧刚批完一份关于转产农机亏损的摸底报告,手里的红蓝铅笔还没放稳,案头的黑色转盘电话就急促地震响起来。
他伸手抄起听筒:
“我是方敬尧。”
“方局长!是我,邵明德!”
邵明德的声音顺着长途铜线传过来,带着掩不住的急促,背景里隐约还能听见北京复兴路招待所走廊上的脚步声。
“明德同志?怎么样了?”
方敬尧坐直了身子,语气沉稳,心里却提着一根弦,
“陈砺同志见着专家来没有?”
“见着了!何止见着了!”
邵明德在电话那头猛地拔高了调门,
“方局长,事全成了!
王喆荣同志和祝老……
两位老专家已经口头答应担任红岭的特聘总顾问和总体技术顾问!
而且二老当场拍板,要亲自跟着去红岭了!”
方敬尧捏着铅笔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方敬尧声音低沉下去,目光却瞬间凝住,
“两个人都愿意去?祝老……祝榆笙同志,还有王工,都愿意去临江?”
“千真万确!”
邵明德急促地说道,连珠炮似地把在槐树岭大院里亲眼所见的情况说出来,
“我跟着在边上,看着陈砺这小子侃侃而谈,祝老听完也特别认可!
不仅如此,陈砺当场表态,红岭首期拿出八百万元人民币作为专项研发经费,设备采购另外筹款,两位专家的顾问待遇和差旅全包!”
“八百万纯研发?!”
方敬尧眼皮剧烈跳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知道红岭在广交会上拿下了巨额的采购与意向汇总,但一家地方军转民企业,眼都不眨地直接承诺砸八百万纯研发经费进特种车辆预研,放眼整个西南,乃至全国兵工系统,这也是头一遭!
方敬尧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神色先是错愕,继而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与欣慰。
他靠在椅背上,半晌,忍不住失声笑骂了一句:
“这个陈砺……每次出去,都能给我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顿了顿,收敛情绪,干脆利落地关照道:
“行了,既然两位老专家愿意屈尊去山沟里摸底,你安排好,绝不能有一点怠慢!”
“明白!局长您放心!”
……
临江,红岭厂大门口。
平日里肃静沉稳的厂区前坪,此刻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职工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两侧高高挂起了红岭工业联合公司的崭新厂牌,几面崭新的彩旗在初夏微风中猎猎作响。
车间里刚下早班的工人,还有那批刚招进厂不久的年轻技术员和学徒工,全都自发地涌到了大门两侧。
“听说了没?北京来了大专家!”
“那是给国家造铁家伙的真正大能人!”
“陈经理这趟进京,真把这等大行家给请到咱们厂里来了?”
工人们低声议论着,脸上全是一股由内而外的骄傲与热切。
红岭如今发得出工资、食堂顿顿有热菜有肉,工人们对陈砺带回来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打心眼里觉得提气!
厂区大道上,赵国梁、罗铁军早早就站在了队伍最前面。
赵国梁一身老式干部服,眼神直直望向远处的山道。
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两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车缓缓驶入厂区视野,最后稳稳停在了红岭大门前。
车门打开,陈砺和孟秋山率先跳下车。
紧接着,后排车门推开,王喆荣提着公文包急匆匆迈出脚步,眼眶熬得泛青,脚刚落地就扭头四处打量高大的车间厂房,眼神发亮。
而在另一侧,一个身材清瘦却精神矍铄的银发老人稳稳踏上了地面。
老人只穿了一件简朴的旧军便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边那截空荡荡的袖管。
然而只要他往那一站,独臂的身躯便透着一股气势。
正是祝榆笙!
人群中轰然响起一阵热烈而整齐的掌声,年轻工人们使劲拍着巴掌,眼神中满是敬意。
赵国梁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前去,伸出双手,郑重而微微颤抖地握住了祝老仅存的左手。
“祝老……您真的来了!”
赵国梁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
祝老温和地笑了笑,宽厚的大手用力握了握赵国梁的手:
“你是764的老赵同志吧?
路上陈砺一直在提你,说没有你掌着舵、护着这帮老工人和车间,红岭走不到今天。”
赵国梁喉头滚动,手心满是热汗:
“祝老……五年前,一九八零年,北京兵器工业系统的礼堂里,全国军民结合技术交流会。
我当时是764厂参会代表,怀里揣着我们厂老旧设备改造、军转民的汇报材料,坐在礼堂倒数第三排……”
赵国梁眼神有些恍惚,那段灰暗的岁月瞬间翻涌而起:
“那时候全行业都在砍任务,
厂子没饭吃,会场那么大,我坐在后排,没来得及向您请教几句。
那一天,您在台上说,军工厂绝不能干等着上级给任务,生产能力必须往国民经济建设上靠,可无论怎么转,最后都得落到工人岗位和家庭生活上……”
赵国梁挺直了腰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五年了,祝老!
今天,在咱们红岭自己的厂门口,我终于再一次见到您了!”
祝老闻言,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收敛了笑意。
老人的目光越过赵国梁的肩膀,望向身后那一片机器轰鸣、烟囱吞吐着蒸汽的连片厂房,望向那些穿着整洁工装面带红润与朝气的工人,神色间流露出无尽的感慨。
“八零年的会啊……”
祝老拍了拍赵国梁的手背,语气低沉而厚重,
“那时候难啊。这几年,我看着多少大厂撤了建制,推倒了烟囱,设备拆了,队伍散了……
一个厂子关门,牵连的是多少个家庭,多少口人的嚼裹啊!”
祝老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赵国梁和身旁的陈砺:
“一个厂子,能不能干成大事,不光看你弄来了几台洋设备,挣了多少外汇,首先得看你能养活多少工人,能让多少个家庭挺起腰杆过踏实日子!
你们红岭从欠薪、差点撤厂分流,走到今天能养活数千职工,保住饭碗,还能把队伍的心气拧成一股绳搞科研……
就凭这一点,你们红岭就值得我来这一趟!”
赵国梁心头剧震,想起家属区、食堂和工人家里的孩子,用力点头:
“祝老,车间机器都开着,您和王工往里走,我带你们看看最真实的红岭!”
没有多余的客套,王喆荣早就按捺不住了,推了推眼镜:
“走!先看车间,看你们的工人和机床!”
穿过厂区主干道,厚重的铅灰色铁门推开,轰鸣的工业机械声扑面而来。
冲压车间里,六百三十吨双动薄板液压机正发出沉闷浑厚的轰鸣,滑块起落之间,厚实的合金钢板被冲压出规整饱满的弧度。
几名戴着帆布手套的老工人神情专注,手脚利索地完成切边、下料,动作娴熟。
旁边的检验台前,质检员手里拿着卡尺和深度规,每一张随工单上都整齐盖着工序印戳。
王喆荣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仔细看着刚下线的工件边缘。
他掏出一支随身的小量具,在关键过渡角上卡了卡,又摸了摸边缘切口。
“进料的批次怎么控制的?”
王喆荣抬头盯着操作台前的老师傅,
“拉伸后的回弹和板厚变化,你们车间怎么掌握?”
老师傅面对北京来的专家半点不慌,拿起身旁的随工单和检验记录:
“报告专家!
每个批次的钢板进车间先做首件复核,模具型腔都根据试冲做了修磨补偿。
工位边上有专用检具,每冲完一批都要卡过渡区,只要偏出公差范围,立刻停机调滑块!”
王喆荣翻看着记录薄上那一行行手写的真实记录,又看了看工位旁边整齐码放的成套半成品,微微点头:
“工艺纪律严格啊,这样质量才能有保障。”
“这还只是常规生产。”
陈砺在旁边笑了笑,侧过身做了一个引路的姿势,
“祝老,王工,咱们看研发区。”
穿过隔断门,几人来到了特种装备研发试制车间。
空旷的车间正中,一副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履带式车体钢制样壳,赫然架在重型工位支架上。
前部乘员舱低矮倾斜,后动力舱轮廓分明,车体两侧预留着液气悬挂的安装座孔。
不远处,一台用槽钢刚搭起骨架的悬挂受力测试台架静静矗立,周围挂着受力示意图和待测计划表。
一看到这具钢铁骨架,王喆荣的眼神瞬间凝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围着车体打量,目光迅速落在了中间的分隔构件上。
“等一下,”
王喆荣抬起手,用手指叩了叩后动力舱上方的结构开口,眉头紧锁,直接发问,
“陈砺,你在总体方案里写动力总成要实现快速吊装和整体更换,所以后舱顶盖开了这么大的通口。
但你中段的横向受力框如果只是这样连接,一旦车辆在野外承受剧烈扭转,横向刚度怎么保证?
要是车架扭曲,你预留的快拆接口发生错位,动力舱塞都塞不进去,主减速器的联接轴也会被别断!这个问题在结构上怎么解决?”
单刀直入,全是工程死穴!
旁边的刘志鹏手里攥着厚厚一叠记录,额头上顿时渗出了细汗,下意识看向陈砺。
陈砺走上前指向后舱内侧的预留加固板:
“王工,您看这里。
我们没打算把动力总成的支撑点直接焊在车体底板和侧壁壳体上。
在内部,我们预留了四处独立的球面受力支架,把动力舱的自重和动载,通过纵向加强梁直接导引到两侧悬挂平衡肘的刚性横梁上。
也就是说,定位紧固和承力路径是分开的。
顶盖开口边缘我们加装了闭合受力框,样件正
在做静载变形记录。
如果后续测试发现局部抗扭不足,我们还预留了对角加强拉杆的销孔接口。”
王喆荣俯下身,顺着陈砺手指的方向仔细查看内侧结构,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钢板上反复比划。
片刻后,他眉头的疙瘩稍稍松开,
“受力路径分流在方案上能解释通。
那悬挂呢?
你在槐树岭跟我提过兼顾,可这台架现在才搭起来,单个负重轮的受力曲线和整车的俯仰完全是两码事!
低频的车体姿态和高频的地面冲击,你打算怎么在工程上摸出规律?
总不能在样壳上盲试吧?”
陈砺随手抓起台架旁白板上的蓝铅笔,在受力简图旁勾勒出两组测试通道:
“王工,我们红岭目前不追求一步到位的全主动电控,我们走分级验证。
台架上先把单轮的垂向动载和车体模拟质量分开采点。
我们在管路上预留了机械可调的节流片接口,做分段耗散样件。
低频姿态由主节流孔管,遇到高频硬冲击,副油路单向阀自动泄压。
我们打算在台架上把这两种工况的位移和加速度分别记录,分工况看数据。
具体参数,就等台架通电后再测试。”
王喆荣看着白板上的油路接口草图,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他一把拿过陈砺手中的铅笔,在副回路旁边重重添了一条旁通测线:
“要是这么分,你在这个卸荷阀后头必须再加一个压力测点!
不然你根本不知道冲击峰值是弹簧吸收了还是液压油过热了!
明早这个台架复核,把这个点加上去,先排这一组!”
一直站在车体前侧没有打扰的祝榆笙,此时用仅存的左手摸了摸前舱的观察窗预留孔,温和地开了口:
“小陈,前舱空间本来就紧凑。乘员要在里头操纵,视场不能挡,可你方案里又要在前头留这么多传感器和观察探头,管线集中在前部,维保通道和乘员操作会不会抢地方?”
“祝老,这正是我们把光电观察提前纳入总体布置的原因。”
陈砺转头向旁边的宋知微示意,
“请二位移步研发二楼。”
几人走上二楼的电气调试室。
工作台上,前后两路用同轴屏蔽线连接的有线黑白摄像头正对着车间内外,两台阴极射线管黑白监视器屏幕亮着,何向东正紧张地在工位旁记录滤波器的电压参数。
“何向东,切前向画面。”
宋知微指令道。
何向东立刻按下切换开关,屏幕上的车间大门画面瞬间跳转为工位全景,字迹和钢板边缘清晰稳定,没有晃动的雪花波纹。
陈砺指着工作台另一侧一台标着“红岭-1”字样的测试箱解释道:
“祝老,王工,我们这套车载显示不是凭空画的。
此前红岭-1在做地面联调时,我们已经跑通了低带宽下的信号处理和图传供电链路。
现在我们把这套成熟的地面联调技术移植到车上,全部走有线屏蔽线。我们把强电供电和弱电信号彻底分开,加了独立滤波支路,管线全部压进车顶的可拆检修槽里......”
祝榆笙凝视着监视器上清晰的黑白画面,又回想起楼下那具低矮的样壳,独臂微微一震,深邃的眼中泛起由衷的赞许。
.......
不知不觉,窗外的初夏暮色悄然漫了上来。
夜幕笼罩厂区,车间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测试车间里,王喆荣却依旧戴着老花镜在白板前核算数据,祝老则翻着总体布置图,跟孟秋山低声推敲着底盘各处的承力点。
“祝老,王工,天已经黑透了。”
陈砺走上前,语气诚恳,
“招待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独立单间,食堂特地留了热饭菜,二老先移步休息。
图纸和资料都在厂里,想看多久看多久,我们全力配合。”
王喆荣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吐出一口气,语气却斩钉截铁:
“饭简单吃一口就行!明天早晨八点,悬挂台架必须通电!
我要亲自看那个分段阻尼的样件怎么动!”
祝老也摘下眼镜,将图纸仔细叠好,看着陈砺,满脸欣慰:
“好,客随主便!今晚就在红岭住下。
小陈啊,明天把你们搞机械和电气的年轻同志全叫上,咱们开个小会,一块推推这套方案!”
“没问题!明天早晨八点,人员全部到位!”
陈砺笑着应下,亲自安排车子将两位老专家送往招待所。
半小时后,厂招待所二楼亮起了两盏柔和的台灯。
初夏的夜风吹过梧桐树梢,带起远处冲压车间隐约传来的轰鸣与蒸汽气息。
陈砺站在招待所楼下的树影里,仰头望着那两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为了把这两位国家级的重装泰斗从北京请到西南这片山坳里,他精心铺排,在槐树岭亮技术、讲体系,打了这么久的窝,如今终于有了回报!
到了红岭这一亩三分地,吃着红岭的饭,看着红岭的图,带着红岭的年轻人……
来了红岭,就别想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