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井冈山篇·终要离别

“我看人最准，准保是个贴心的小闺女！”小狂压下眼底莫名，摸着脑袋傻笑。

软软随之上前，挽住秀兰的胳膊，搭了搭脉后附和小狂。

“班长，嫂子的脉象平顺，身子也安稳。”

“至于男娃女娃，我也押女娃，往后准能替嫂子分担家务。”

“对，囡囡顺口，听着也好养活。”鹰眼也接了一句。

“行了行了，都给我回屋睡觉！”老班长没好气的挥手。

“再扯下去，老四还没落地，名字都快叫你们刻族谱上了。”

……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孩子们已经睡去，老班长和秀兰却坐在堂屋门槛上。

屋檐下，兔子灯随着夜风轻轻的摇晃。

暖黄的光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慢慢缩短。

老班长抬头看向院外的风雪，这几天山下的封锁越来越紧。

连部一天开上几回会，通讯员来来回回的脚下就没停过。

老班长心里门清，他们主力怕是要出山远征了。

这一走，往南还是往北，得走多久，还能不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秀兰轻轻靠在他肩头，一块一块的摸着他夹袄上的补丁。

“当家的，前儿个后山几个婶子下山挑水，都在传咱们队伍要挪窝，往远地方走。”

“你在外头打仗，千万莫挂心家里。”

老班长肩膀微僵，低头看着秀兰的脸，她还是这么敏感。

老班长隔着粗布褂子，摸向秀兰隆起的小腹。

掌心刚落下，他的手就停住。

“秀兰，小狂那憨货取的名字，听着还真顺耳。”

老班长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发哑。

“咱家这老四生下来，甭管男娃女娃，大名都叫囡囡！”

秀兰低下头，一滴热泪落在老班长手背上，嘴角却带着笑，反手握住丈夫的手用力点头。

“都听你的，就叫囡囡。”

……

夜色渐渐退去，偏房的木门随之轻响。

鹰眼走到院子中央站定，看向堂屋门口的两人。

“班长，五更天，鸡叫头遍了，得动身了。”

老班长脸上的温和收了起来，扶着门框站起身，又弯下腰，替秀兰把外褂的领口仔细拢紧。

偏房里，小狂和软软紧跟着走出门，两人的绑腿已经扎得严实。

三个人在院里站成一排，身板笔直，半点刚睡醒的拖沓劲都瞧不见。

老班长扫过他们，心里暗暗点头，这三个新兵是真省心。

他抓起靠在门边的步枪，往肩上一背，却没急着出门。

老班长脚下一转，轻轻走到了里屋窗根底下。

小狂、鹰眼和软软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四个人并排站在窗外，一声没吭。

老班长凑近那块破了一角的窗纸，借着微弱的晨光往里看。

土炕上，大牛四仰八叉的睡在最外头，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二丫蜷在中间，一只小手搭在硬竹筒上。

三丫缩在炕里头，两只手还戴着软软给的厚绒手套，小脸叫被窝焐得红扑扑的。

小狂站在老班长身侧沉默，忽的抬起手朝里头三个熟睡的孩子轻轻挥了挥。

软软低下头，抬手捂住嘴，对着窗里的三个孩子，无声的弯了一下腰。

鹰眼亦是沉默的右手抬至胸前，对着窗内郑重敬了一礼。

老班长把三人的动作收入余光，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回连部销个假，隔着也就几座山头，这三个兔崽子咋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