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夜袭砖窑,栽赃嫁祸!
书名: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爱吃铅笔芯的鼠鼠
第621章 夜袭砖窑,栽赃嫁祸!
六台苏式重卡熄了大灯,借着惨白的月色,悄无声息地滑进红旗废砖窑外的山坳路肩。
车还没停稳,坐在副驾驶上的吴建国就已经紧张得直咽唾沫,两只手死死抠着公文包的皮带,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砖窑大院的缺口里,三台盖着军绿篷布的大货车静静停在阴影下。
西头两间破旧的红瓦房亮着昏黄的煤油灯,窗缝里飘出浓烈的广西米酒味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铁匣子就在那间亮灯的瓦房里……”
吴建国盯着那点灯光,眼珠子发红,声音都在发抖,“赵同志,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赵山河瞥了他一眼,没多废话,推开车门跳下踏板,冲身后招了招手。
大牛、二嘎子和铁栓立刻拎着粗麻袋和麻绳猫腰凑了过来。
几人刚在顺通货栈白捡了五万块黑钱,这会儿听说院里还停着三车不要钱的走私彩电,一个个眼珠子在夜色里亮得像狼一样。
四人翻过半截坍塌的矮墙,落脚没半点声响,转眼就摸到了红瓦房门前。
木门虚掩着,屋里四个赤着膊的广西汉子横七竖八躺在竹榻上睡得正死,两把装满铁砂的土铳就斜靠在八仙桌角。
赵山河轻轻拨开虚掩的木门,一步跨进屋里,顺手将桌角的两把土铳抄在手里。
紧跟在后的大牛、铁栓和二嘎子同时扑向竹榻,四条散发着机油味的粗麻袋准准套向那四个广西汉子的脑袋!
“唔——!”
竹榻上的四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张嘴叫喊,麻袋已经当头罩下。
赵山河把土铳往桌上一放,与大牛三人同时折起手里的粗麻绳,隔着麻袋死死卡在四人的脖颈上,膝盖顶住竹榻边缘,手腕猛地发力往后一绞!
麻袋里的四个广西汉子双手拼命乱抓,两条腿在竹榻上蹬踹得竹篾乱响。
赵山河四人手底下没留半点余地,麻绳越收越紧。
随着麻袋里传出一阵急促窒息的咕噜声,不到十秒钟,那四个汉子蹬踹的双腿猛地一僵,脑袋一歪,彻底软在竹榻上晕死过去。
“拿绳子捆死,嘴里塞上破布,省得半道醒过来叫唤。”
赵山河松开麻绳吩咐了一句。二嘎子和铁栓立刻麻利地将四人反剪双手捆成死结,又扯过床头的烂布衫塞进麻袋里堵死了嘴。
守在门外的吴建国见屋里没动一枪一棍就解决了战斗,赶紧拎着公文包钻了进来。
看着竹榻上像四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的黑影,吴建国狠狠咽了口唾沫,转身扑到里侧的泥炕前,双手疯了一样掀开肮脏的草席。
他把手指抠进松动的青砖缝里,连指甲盖劈裂渗出血丝都顾不上,硬生生从炕洞里拽出了一只巴掌大的生铁匣子!
“快!大牛兄弟,快帮我撬开!”吴建国捧着铁匣子,激动得浑身筛糠。
大牛抄起灶台边的铁火钳插进锁眼,粗壮的手腕猛地一别,咔嚓一声脆响,黄铜挂锁应声崩断。
吴建国一把掀开匣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市五金交电公司的红色调拨底单,底下压着三本广东货车行驶证和两千块零钞。
吴建国抖着手将那沓底单抓出来,一页页飞快翻检。
当看到最底下那张签着“吴建国”三个字、还摁着鲜红指印的底单时,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喜极而泣!
他一把抽出那张催命符,迫不及待地凑到桌角的煤油灯罩口上。
橘黄色的火苗瞬间舔上薄脆的有光纸,卷曲着将那个鲜红的指印和签名吞噬殆尽。
看着最后一角纸片烧成黑灰飘落在地,吴建国只觉得脖子后面那把悬了一整夜的砍头大刀彻底消失了,整个人虚脱般晃了晃,一脚踩上去将纸灰碾进泥水里。
紧接着,他低头看向手里剩下的那六张底单。
每一张的经手人一栏,都明晃晃签着“马有才”三个大字!
“马有才啊马有才,你想拿老子当替死鬼顶雷?今晚老子就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焊死在你脑袋上,你替老子去吃枪子儿吧!”
吴建国咬牙切齿地狞笑一声,把马有才那六张底单原封不动塞回铁匣子里,故意大敞四开地摆在泥炕最显眼的明面上。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二嘎子变了调的惊呼声:
“山河哥!你快来看啊!我的亲娘咧,发大财了,咱们这回真发大财了!”
赵山河快步走出瓦房。
院子当间,那三台大货车的绿篷布已经被掀开了一半。
老孙头站在东风卡车的车斗边上,手里拿着手电筒往撬开的木箱缝隙里照,向来沉稳的老汉这会儿嘴唇都在哆嗦,粗糙的大手死死扒着木箱边缘。
二嘎子更是直接爬到了车斗顶上,怀里抱着一个刚从驾驶室摸出来的长条铁皮盒,掀开盖子,手电光一照,里头密密麻麻全是用透明塑料袋包着的银壳卡西欧电子表,晃得人眼花缭乱!
“山河哥!两百台!整整两百台原装日本日立大彩电,连封条都没拆!”
大牛也从另一台解放车上跳了下来,连胳膊上的伤都忘了疼,满脸涨得通红,兴奋得直搓大手:“这一台十四寸大彩电运回咱们北方,黑市上抢破头都能卖一千六百块!两百台那就是三十多万啊!再加上这五千块电子表,咱们这一宿干的买卖,顶得上跑三年长途了!”
“别光顾着乐,夜长梦多!”
赵山河看着满车斗的原装木箱,心头同样一阵火热,果断挥手喝道:“孙叔,指挥兄弟们把咱们的六台重卡倒进院里,车尾对车尾搭跳板!二十分钟之内,把这两百台彩电和五箱电子表全塞进咱们车斗最里层,用百货箱子封死!”
“得令!”
原本跑了半宿山路有些疲惫的十二个东北汉子,面对这价值几十万的泼天横财,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向自家的重卡。
六台苏式重卡轰隆隆倒进砖窑大院,车尾严丝合缝地顶住那三台赃车的后栏板。
汉子们甩掉外套,赤着膀子搭起木跳板,两人一组抬起死沉的彩电木箱,健步如飞地往自家卡车斗里转移,滚烫的汗珠子顺着脊梁哗哗往下淌,没有一个人喊半句累。
趁着外头热火朝天搬货的工夫,瓦房里的吴建国也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趴在油腻的八仙桌上,从公文包里掏出市五金交电公司的三联销货票和调拨出门证,拔掉钢笔帽,龙飞凤舞地填上“十四寸日立彩电贰佰台、电子表伍仟只”的字样。
填完最后一张,他抓起那枚紫红色的牛角业务公章,往印泥盒里重重一摁,啪啪啪地在每一联票据上盖下鲜红刺目的大印!
“赵同志!成了!”
吴建国双手捧着那沓墨迹未干的红章票据冲出瓦房,脸上满是大仇得报后的亢奋红光:“全套国营调拨手续和正规销货发票都在这儿了!铁匣子里的两千块零钞我也没动,全孝敬给车队的兄弟们路上买烟抽!”
此时,最后一箱日立彩电也已经塞进了六号车的篷布深处,大牛和铁栓正麻利地拉紧帆布绳扣。
赵山河接过那沓红章票据扫了一眼,字迹工整、公章清晰,跟车里原本拉的广货手续合在一起,简直天衣无缝
。
他将票据收进贴身内袋,把那两千块零钞随手递给老孙头,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吴建国:“货装完了,你现在怎么回去找马有才?”
“我顺着大路走回北郊路口,拦辆早班送菜的拖拉机进城,顶多半个钟头就能赶回迎宾招待所!”
吴建国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现在刚过凌晨两点半,马有才那老狐狸肯定还在招待所等我信儿。我回去就哄他说罗三炮被人黑吃黑了,让他赶紧带车来砖窑抢这批彩电和底单!他前脚出城,我后脚就去县局找王长林举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山河没有接他这句狠话,目光往下落了落,扫过吴建国沾满红砖泥的皮鞋底,又看了一眼他右手中指肚上蹭着的一抹紫红印泥。
“迎宾招待所的院子里,可没有这种山坳里的红砖泥。”
赵山河声音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马有才既然能压你一头,就不是个好糊弄的傻子;王长林更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刑侦。你半夜跑去向王长林举报,本身就是自投罗网。”
吴建国脸色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赵同志,这话怎么讲?”
“王长林刚才在货栈虽然顺水推舟认了你暗访的说法,但以他的精明,大概率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只是等着先把刘振山和罗三炮的案子办扎实了,再腾出手来查你的底。”
“这时候你主动跑去举报十里外的废砖窑,怎么解释消息来源?这不正好给了王长林一个顺藤摸瓜、把你并案拿下的由头?”
“所以你回去之后,反而什么都不能做。进城前先把鞋底的红泥和手上的印泥洗干净,回到招待所只管跟马有才哭诉罗三炮落网的事,然后关起门来装病养伤。马有才心里有鬼,不用你催就会自己跑来砖窑撞枪口。”
“到时候王长林顺着罗三炮的口供查到招待所,找服务员一问,就能说明你半夜受了惊吓一直在屋里躺着,反倒是马有才听见风声连夜开车出了城。再配上铁匣子里那六张签着他大名的底单,谁是主谋、谁转移了赃物,不就全坐实了?”
话音一顿,赵山河转身走向一号车驾驶室:“不过怎么收场是你自己的事,我们车队拿票拉货,出了这个院门就两不相干了。”
吴建国怔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红泥的皮鞋边沿和染红的指肚,后背瞬间惊出一层白毛汗。
他慌忙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枯草把皮鞋底的红泥刮得干干净净,又往手绢上吐了两口唾沫,使劲搓掉指肚上的红印泥。
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没留半点破绽,吴建国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他站起身,冲着赵山河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赵同志点醒!要不是您这几句话,老哥我今晚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山河没再回头,冲着正在拉紧最后一道篷布绳的大牛和老孙头挥了挥手:“都检查好了没有?上车,准备走了!”
“妥了!跳板都收上来了,随时能发车!”
大牛和二嘎子等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拍掉手上的灰土,纷纷转身跳进各自的重卡驾驶室。
吴建国拎着公文包快步走出院门,顺着山路小跑着往北郊路口赶去。
轰隆——!
六台苏式重卡同时点火,顺着废砖窑大院的缺口鱼贯驶出,稳稳拐上了通往粤北省界的盘山国道。
赵山河拉上副驾驶车门,伸手拍了拍胸口揣得严严实实的通行公函和全套国营调拨票,冲驾驶位上的老孙头沉声道:
“孙叔,开大灯,全速过坪石老关口,咱们回家!”